绫小路清隆和谁一起淋雨
那场雨来得毫无征兆。
下午的体育课刚结束,操场上的热气和汗味还没散尽，天色就突然沉了下来 ，等社团活动结束的铃声响起时 ，豆大的雨点已经噼里啪啦地砸在走廊的铁皮顶上，发出令人烦躁的噪音 。
绫小路清隆站在教学楼一楼的出口处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雨幕，他没有带伞 ，天气预报说降水概率百分之三十 ，这种模糊的数字对他而言本来就没有参考价值，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，通知栏里躺着一条来自栉田桔梗的消息：“清隆君 ，你带伞了吗？我在B栋这边，可以过去接你哦 。 ”后面跟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。
他正要打字回复,余光里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。
坂柳有栖站在走廊的另一端,右手拄着手杖 ，左手拿着的伞已经撑开了 ，她显然也看到了他，脚步顿了顿 ，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。
“真巧啊 ，绫小路君 。 ”她在他面前停下，微微仰起头 ，银白色的发丝上沾着几颗细小的水珠 ，大概是刚才从隔壁楼过来时溅上的，“没带伞？”
“嗯。”
“正好 。 ”坂柳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，“一起走吧 。 ”
绫小路没有动：“你的腿不方便 ，绕路送我回宿舍 ，多走二十分钟。”
“你在担心我？ ”坂柳笑了一声，那笑容里永远带着一层薄薄的戏谑 ，“还是说 ，你更想等栉田同学来接你？ ”
他没回答这个问题,只是看了一眼她的伞，伞面不算大 ，两个人挤一挤的话 ，肩膀外侧免不了要淋湿，以坂柳的性格 ，她不会主动提出这种“不划算”的邀请 ，除非她本来就打算让其中一个人淋到雨——或者说，她有什么话想在只有两个人的雨里说 。
“走吧 。 ”他说。
两人并肩走进雨里,雨势比刚才更大了些 ，水珠砸在伞面上几乎连成一片鼓点 ，坂柳走得很慢，手杖点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，绫小路配合着她的步幅 ，把步子放得很缓 ，果然，没走出五十米 ，他的右肩就湿了一片 ，坂柳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，左臂的袖子已经贴在了皮肤上 。
“你故意把伞往我这边偏了 。 ”绫小路说。
“彼此彼此 ，你刚才不是也在往我这边推吗？”
两人对视了一瞬,坂柳的嘴角弯着 ，眼底却若有所思 。
“绫小路君， ”她忽然开口 ，声音被雨声吞掉了一半 ，“你觉得这场雨像什么？ ”
“像一场意料之外的考试 。”
“不对。 ”她摇了摇头，“像一次没有排练过的共演 ，剧本谁都没看过 ，台词也是即兴的——你和我，在雨里走这段路，谁先湿透 ，谁先开口说第一句话 ，都算数。 ”
绫小路偏过头看她,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，在她脸侧形成了一道透明的水帘 ，她的眼睛在这种天气里显得格外亮 。
“那你先湿透的条件是什么？”他问 。
“你猜。”
他们没有再说话,就这么湿着半边身子走到了宿舍楼下 ，坂柳收起伞，抖了抖上面的水 ，忽然说：“下次记得看天气预报 。 ”
“降水概率百分之三十 。 ”
“对哦。”她笑了一下 ，“可那百分之三十，刚好落在你头上 。 ”
她转身进了电梯,绫小路站在原地 ，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掉的右肩 ，又看了看她左臂湿透的袖口 。
百分之三十,刚好落在两个人中间。
他拿出手机,回了栉田一条消息：“不用来了，已经到楼下了 。 ”
至于那句没问出口的话——谁先开口 ，谁先湿透 ，谁在雨里藏了什么心思——大概要等到下一场雨了 。
